晚飯後躺在床上看張愛玲, 寫有關女人什麼的, 結果睡著. 做了很多夢, 又深又沉的.
夢到小時的好友也一起生活在一個城市, 可是約她老是不出來. 她說習慣每天在家裡跟老公煮飯吃. 然後我心不在焉地走進廚房想弄點什麼吃. 這時場景是以前的家, 發現我對這廚房一點也不熟. 家裡沒人, 寂寞安靜的下午.
大概是現實中她, 最近要結婚的緣故吧?
然後在午夜十二點醒來. 同樣是寂莫安靜, 不過是在異鄉的夜. 我寧願繼續那些無謂的夢啊. 走進廚房弄了點東西, 這廚房倒是熟悉的. 從我的窗望出去, 可以看到甚遠處. 赫爾辛基燈火寥寥, 不連續地看了四年的景. 沒有想過這次回來又會住進同一個屋子.
這幾年夢裡夢外, 同是一個感覺. 後來大部分時間裡我也喜歡這樣了.
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 爬滿了蚤子. 張愛玲十九歲時說的.
03 1月, 2009
旅人
晚餐接近尾聲, 聊到, 哪時有可能到澳洲見面. 我脫口而出, 2011年. 一講完, J 臉上掠過驚訝, 我也陷入沉默.
然後解釋著, 因為公司年假只有幾天, 因為我在異地工作得抽空回台, 還有得妹妹在美國唸書, 2010年計劃去看她. 感覺自己像在辯護, 為何無力做更好的安排. 就如同J 答應朋友明年聖誕去南非, 所以也許兩年內不會回芬蘭. 我問他, 有沒有跟母親說起這件事, 他說, 他只告訴母親, 將有一陣子不會回來.
我們上次見面, 是兩年半以前的事了. 若事情真如現在預定的進行, 五年的跨度之中, 居然只聚了一次. J 今天的飛機離開芬蘭, 傳簡訊告訴我, 在去機場前, 先前往醫院探望今天早上出生的姪子,也許下次見到這孩子, 他將是個兩歲大的小男孩, 除非中間他造訪在倫敦工作的哥哥.
也許友情是靠時間來沉澱出, 距離有時讓人陌生, 有時讓人更珍惜. 這是旅人們必須面對的課題.
然後解釋著, 因為公司年假只有幾天, 因為我在異地工作得抽空回台, 還有得妹妹在美國唸書, 2010年計劃去看她. 感覺自己像在辯護, 為何無力做更好的安排. 就如同J 答應朋友明年聖誕去南非, 所以也許兩年內不會回芬蘭. 我問他, 有沒有跟母親說起這件事, 他說, 他只告訴母親, 將有一陣子不會回來.
我們上次見面, 是兩年半以前的事了. 若事情真如現在預定的進行, 五年的跨度之中, 居然只聚了一次. J 今天的飛機離開芬蘭, 傳簡訊告訴我, 在去機場前, 先前往醫院探望今天早上出生的姪子,也許下次見到這孩子, 他將是個兩歲大的小男孩, 除非中間他造訪在倫敦工作的哥哥.
也許友情是靠時間來沉澱出, 距離有時讓人陌生, 有時讓人更珍惜. 這是旅人們必須面對的課題.
03 10月, 2005
二十六歲之累
我不知道這兩年對我的改變有多大. 我常說希望有一種可以測量人的改變的工具,那我可以明確地掌握自己. 以前我常問人家,從什麼年紀開始覺得自己是大人. 也許這是個很蠢的問題,對有些人來說這是一個漸變的過程,沒有那一個明確的時刻. 對那些一向懂事沉穩的人,他們不需要這樣的認定. 我問這問題,是因為我始終認為自己是小孩子,在25歲以前. 但自從在歐洲渡過我的二十六歲以後,我覺得累了,我開始用嚴肅的態度看每件事. 即使我還不夠負責任,即使我還常沉不住氣,但我不再認為自己是個孩子.
當我回顧以前寫的文章,在一方面嘲笑自己的稚氣的同時,我卻也擔心自己再也寫不出那樣輕快的文章. 在歐洲兩年對我個性的影響是好是壞,我很難衡量. 我的眼界開了,但這對未來將回到亞洲的我,是好事嗎? 我可能比離開亞洲前更加挑剔. 我擔心這兩年的進步彌補不了現實和夢想的落差. 在這兩年遇到無數的人之後,我對人還保持一樣的熱情嗎? 我還是對人一樣地好奇,但是我用更快的速度決定我想不想認識這個人,用更敏感的觀察判斷這個人想不想認識我,換句話說我感染了成人世界現實的惡習. 我的世故和神經質同時增長. 我覺得我的時間快速流失,想做的事情以倍數增加. 最後我怪自己什麼都沒做好. 我沒有辦法好好地研究食譜,除非我規定自己學會一道菜是本週計劃之一. 我想要好好的和一些值得的朋友保持聯繫. 但是在認識這麼多人之後我力不從心. 尤其是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我還得花一些必需的力氣去認識新的人. 在我講這句話的同時我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在享受交朋友這件事.
當我回顧以前寫的文章,在一方面嘲笑自己的稚氣的同時,我卻也擔心自己再也寫不出那樣輕快的文章. 在歐洲兩年對我個性的影響是好是壞,我很難衡量. 我的眼界開了,但這對未來將回到亞洲的我,是好事嗎? 我可能比離開亞洲前更加挑剔. 我擔心這兩年的進步彌補不了現實和夢想的落差. 在這兩年遇到無數的人之後,我對人還保持一樣的熱情嗎? 我還是對人一樣地好奇,但是我用更快的速度決定我想不想認識這個人,用更敏感的觀察判斷這個人想不想認識我,換句話說我感染了成人世界現實的惡習. 我的世故和神經質同時增長. 我覺得我的時間快速流失,想做的事情以倍數增加. 最後我怪自己什麼都沒做好. 我沒有辦法好好地研究食譜,除非我規定自己學會一道菜是本週計劃之一. 我想要好好的和一些值得的朋友保持聯繫. 但是在認識這麼多人之後我力不從心. 尤其是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我還得花一些必需的力氣去認識新的人. 在我講這句話的同時我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在享受交朋友這件事.
17 5月, 2005
道別
又到了學期末,交換學生們又紛紛要離開.
剛剛從一個bar回來,是給一個德國朋友的餞別. 其實已經沒有太多感傷了. 嚴格來說,他說我認識最久的一個交換學生,因為之前的朋友都是待一個學期而已,而他待了一年. 然而人來來去去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會一直重複下去的. 這學期party沒太多,多半時間是一個人在工作,下課後就趕著上芬蘭文課,所以沒有那種生活又被撕裂的感覺. 但不代表我不重視他這個朋友,我想他是可以一輩子聯絡的人.
暑假我將會去上海三個月,一方面期待著,一方面又擔心. 開心的是又可以用熟悉的語言,可以補償一下我可憐的味覺.擔心的是.可能我又要調整一次與人的相處方式.歐洲人直率與中國人的保留;不同形式的禮貌和粗魯;不同的幽默方式;不同的冷漠與親切;不同的界線,不同的原則與反應........闊別亞洲兩年,希望它不要讓我失望,環境氣候等等都是不重點了,人是最讓我敏感的事.
下學期又是新的學年度開始,又將會湧入一批新的學生. 工設系的日本人Take也將要去韓國交換學生半年. 其實因為他的關係,讓歐洲學生和亞洲學生的關係密切很多. 有點好奇下學期會出現怎樣的人.
聽說歐洲接下來會有盛夏與嚴冬?? 歐洲夏天的美好我是享受不到了. 零下負三十度的感覺我在北歐至今還沒體驗過呢........
09 3月, 2005
09 2月, 2005
朋友
剛剛躺在床上發呆, 突然驚覺我的男性好友已經一個都不在了. 所謂的好友是指最少會單獨一起去喝一杯. Jeroen和Willem回荷蘭,Sami回瑞典,他們都是交換學生. Masa學期初跑回日本,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回來(我想也有可能不回來了). Daniel,因為某些緣故,是不太可能再聯絡了. 誰叫我一直跟國際學生在一起呢? 他們本來就是來來去去. 好了這學期我有個芬蘭朋友,但我一直在努力適應所謂(至少我自認所謂的)典型芬蘭人個性. 我的日子突然間太平靜了.
似乎上帝每學期給了我一些朋友,但是從來沒有連續過.
第一學期在瑞典,是全然的孤單. 最後一個月,我認識了一個中國女生和兩個中國男生,他們很慷慨地幫助我. 雖然跟他們個性和觀念迥異,但是我一直感激著他們. 應該會是一輩子聯絡的朋友. 短暫的認識了可愛的法國人Thomas,每隔很久會聯絡一下.
第二學期跑到芬蘭,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一開始我努力地適應著室友Bunmi和Natalia. 之後出現了Martin. 我花了很多時間跟他在一起. 那學期幾乎所有的回憶都和他有關. 基於他的個性的關係,他是少數我認為會一直聯絡的外國朋友. Natalia還在同一個城市,當她無聊時會找我,頻率很少,她現在有了個Muslim男友在法國. 另外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台灣女生Alice,我們其實不是太常在一起,她也已經回台灣,但是應該會一直是好朋友.
暑假時,是我覺得最沒有朋友的時候,那時也剛搬家,Martin又走了. 一開始我覺得這麼明亮安靜的夏天很可怕,整個城市對我而言是空的.後來一群中國人玩在一起. 但開學後,便很少再往來. 芬蘭人Jaakko是個好人,是很reliable的朋友,只是很少約出去,偶爾電話聯絡一下.
第三學期. 一回學校,本來一個朋友都沒有,但是很積極的去認識,所以是朋友很多的一學期,但和室友互動非常差,保持禮貌但冷漠的關係. 基本上在這學生宿舍中,室友也是來來去去的.
第四學期是現在,但像我剛剛講的,男性好友都走了. 女性好友Catherine和Takako還在. 不過Catherine下學期也要走了. 所以有點意興闌珊. 不敢想下學期的情況.
我身邊的人這樣來來去去,每個學期來個大變動,真的已經快要麻痺了,變得跟學校的那些老鳥一樣,越來越對別人保持距離,越來越沒有興趣過問別人的事. 一來是保護自己,二來也越來越質疑經營短暫友情的意義有多少. 想要接近我的我都不會拒絕,那些對我冷漠的,我就比他們更冷漠.
都是過客,包括我自己. 只好假裝以自豪的語氣其實無奈地說, 我始終是獨立地生活著.
其實說穿了我就是太在意人,不然怎麼會每一篇都以人為主題,而且現在又寫了一篇以朋友為名的文章.
07 2月, 2005
我想去沙漠
前幾天聽朋友說,她去美國亞歷桑那交換學生一年. 當時沒有太大反應,今晚突然一種慾望開始發酵,我也想去美國/鄉下/很熱/很乾的地方/大概是沙漠.
我開始厭倦了又濕又冷的北歐.然而夏天悶熱,冬天濕冷的台灣也不是我想念的地方.我不想要人多,只想安靜地生活著. 我也厭倦了周圍瀰漫著我不懂的語言. 我像是遺世獨立一般,在這個晦暗的地方.
查了美國學校,維吉尼亞,有家具設計系. 從網路的照片上看起來,不論是建築物或是學校作品,都離design的sense很遠. 然而此刻我並不在意設計.他們看起來有不錯的工廠設備,我只要安安靜靜的學著木工. 設計的部分我可以自己develope..... 喔好吧SLAYER說我計劃太多. 雖然都是可能實現的. 但是基於金錢考量,基於青春有限,讓計劃永遠是計劃吧.......
話說回來,其實因為不用學費,那些錢也不是還不起,反而是青春,到底到什麼時候該算是停止了? 我該說,我要趁我還年輕,儘可能的漂泊,還是,我已經耗盡了可用的青春,應該是計劃生根的時候?
網路上不經意看到劉墉一篇文章,他說,很多人在出國後,跟自己的夢想越走越遠,最後在異鄉做了跟原本自己夢想截然不同的事. 我也一直在為這件事掙扎. 我該想辦法留在這個讓我覺得很平靜的地方,還是乾脆早點回去生根. 還有,到底哪個地方,能我繼續堅持我的夢想?
再說到年紀,我很羨慕歐洲人就是可以那麼不在意年紀這件事. 前天在中國大使館的新年party上,跟我朋友的芬蘭老師聊天,他本來是在我們學校的家具與室設系,念了五年,因為在外面找到平面設計的工作而輟學,什麼學位也沒拿到.後來又回學校,在平面設計系教書. 在台灣,這怎樣看都是非常不可能發生的. 首先台灣人要是念了五年,卻放棄即將到手的碩士學位,多半會鬧家庭革命. 再來,台灣大學不會聘一個連學士學位都沒的人.
我的芬蘭朋友Timo,他年輕時花了好幾年在玩snowboarding. 後來因為受傷,所以開始做別的事,22歲才進入我們學校的平面設計系的大學部就讀,前一陣子他本來說要到法國工作,我說你學位怎麼辦,他說要是有了工作,還要學位幹嘛.之前他約27歲時,花了半年時間在中國遊蕩......時間對他似乎不重要似的
Sami是我們學校平面設計系的一個老師. 他一邊也是織品設計系的學生. 另外他在外面一家pub當VJ.
我朋友的朋友,都已經在外面教平面設計了,還想要進入我們學校的大學部就讀.
芬蘭著名品牌IvanaHelsinki的設計師Paola Suhonen都已經是老闆了,居然還是我們學校學生. 只不過我猜她應該很少來上課就是了.
我的同學Michael,他27歲前在渡輪上當酒保,27歲才開始在我們系念大學部.我說你之前為什麼不早點來念,他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想過.
我們學校也很多學生是三四十歲的爸爸媽媽.
還有之前我遇到一個家具設計師,看起來約四十幾歲了,朋友介紹他做了某把很棒的椅子,我很驚訝地問,我夏天去看到畢業展,怎麼有你的作品. 他只是淡淡的說,他忽然想起該畢業了. 那把椅子其實也是幾年前的作品了,只是今年拿來當畢業設計.
我好像越扯越遠,只是我想要陳述,歐洲人真的自由些,沒有一些無聊的社會觀念和壓力.他們的人生充滿了轉變的可能性. 還有他們還真的是活到老學到老. 這次的workshop,就有個已畢業的設計師跑回來跟我們一起上課. 學校對這些也真的很自由,要來就來.
最後我痛恨我的文章,因為從一開始想逃離芬蘭,變成稱讚它的人本,(當然以另一方面來說,有點浪費社會資源). 而且在一邊數落它的冬天時,卻還隱隱約約想起它夏天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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