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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9月, 2005

非裔比利時人

今天認識了一個黑人, 他說他從比利時來, 我們都很好奇, 為什麼會是比利時人. 於是他開始講他的故事.

他本來是盧安達人, 1994年盧安達發生種族屠殺, 他是生還者. 當時他12歲, 幸虧他就讀於國際學校, 所以比利時老師保他出境. 當時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他拿了衣服就走了, 幸虧他剛好有帶護照在身上, 否則出不了境. 他的父母沒有辦法跟他一起, 因為這樣會加大逃不出去的風險. 他說當時屠殺是看人種, 就算你是混血都不行. 他們殺人並不是用槍一次解決, 而是用刀以凌虐的方式一刀一刀地割. 有個朋友斷了手, 因為他們在殺人時是對著一堆人亂砍, 所以"幸運地"只斷了手. 有個朋友的母親, 脖子被砍, 然後並沒有斷, 在兩天後才死亡, 活受了兩天的折磨. 這場屠殺死了一百萬人.

他母親當時先逃往肯亞, 在當地產下她妹妹. 然後在比利時他們重遇. 頭幾年他們以為父親死了, 但是意外發現他逃往荷蘭. 他一再強調他的幸運, 然而他的家族成員還是死了一半. 他們是盧安達比較富有的家庭.

當時歐美國家都有派人來送走他們的國民. 當美國派人前來盧安達時, 只願意送走那些在美國出生的非裔小孩, 拒絕讓他們父母同行. 而有些歐美人居然堅持連寵物一起帶, 而不是選擇多帶一個盧安達人同行.

他抱怨, 第二次大戰時發生了猶太人被屠殺事件後, 聯合國宣示決不讓這種次再次發生, 然後聯合國還是沒有出面阻止盧安答的屠殺. 我說前一陣子的的蘇丹屠殺還不是一樣, 都已經死超多人了, 聯合國還在很無聊的討論這到底算不算"genocide"........

他提到移民是辛苦的, 要重新學習當地語言, 像比例時有兩種語言, 法文和荷蘭文. 他在非洲時就學了法文, 在比利時, 因為要跟當地人競爭, 所以荷蘭文是必需要學的, 外加英文. 他不覺得他的未來在比利時, 因為比利時還不能真正接納移民, 計劃著要到紐西蘭去看看.

也許是因為他有這樣的經歷! 他對國際事件特別關注. 歐洲人一般比亞洲人有世界觀一點(也許是因為他們移動的自由多一些). 但是不表示大家都可以這樣深入地交談. 他對台灣和中國的情況也有稍微地瞭解. 他甚至對台灣的健保狀況有興趣. Well, 我自己都瞭解不夠. 在歐洲人的party上, 大家常聊彼此的文化和經歷, 但聊這麼嚴肅的話題真不常見. 他的故事聽得我膽顫心驚, 用講的一樣是血淋淋. 好像重回11年前, 有人為我做一手報導. 讓我想起另一個芬蘭同學, 她從泰國大海嘯生還,跟我描述當時的所見所聞. 這些聊天都是很有價值的.


05 12月, 2004

Daniel

最近認識一個朋友.

Daniel,27歲,西班牙人,個子不高,英文很流利但是字認得很少,他所有英文都是從交談學來的. 煙抽太兇,酒喝太多,褲子穿得超低腰,內褲是CK.

平面設計師. 兩年前在UIAH當交換生,現在回來工作. 作品跟本人一樣,有點HIPHOP有點街頭風.

兩隻手臂內側有顯眼的刺青,對稱寫著西班牙語的"Tomorrow". 這是一個玩笑,意指什麼事都明天再說吧. 從字體設計到最後的刺青,是由四個朋友幫他完成的.

他的一些作品我印象特別深,因為是他的真實生活. 有一件是他在在剃一個女生的頭髮,而她在睡覺. 那女生起來後很生氣. (但因為他們是好友,而且平時也是他幫她剪髮,所以生一下氣就OK了.)

有一個系列是他把自己裝扮成日本黑社會,在全身畫滿刺青,擺了各種裝屌的pose.

有一件作品蠻可愛的,叫"football its fucking hard!",他的膝蓋破一個大洞,想必是football的緣故

另外一件,讓我蠻驚訝的. 那是一張手術中的照片,沒想到手術台上的人就是他. 當時他沒錢,就跑去志願當實驗品,醫生在他胸口兩側取出一點肌肉,他胸口痛了一星期,得到一千歐. 居然還能從中作樂,手術前叫醫生做對稱點,真是遊戲人生的極至.

兩年前他還在Helsinki時做了一個案子, 老實說我不能get the point. 當時他們覺得一個帶大眼鏡的女孩很妙,就跟學校申請了一筆錢,說要做一個project,然後印了很多女孩大頭的貼紙,在Helsinki街頭到處貼,還有在bar裡到處貼在人的身上,那個女孩,當然當時大家都認識她了. 我說天啊學校怎麼會給錢,他說總之他們就先搞神秘,就要到錢了.

可以感覺他朋友超多,從hugo boss設計師,VJ,日本地下樂團,韓國設計師,UIAH交換學生,老師,BAR老闆. 有時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迎面而來的路人也會是他朋友. 我跟他認識也蠻妙的. 有一次在學校的BAR跟朋友講話約一分鐘,他在旁邊,覺得他可以跟我很熟,開始傳簡訊找我去PARTY,就變朋友了. 他說當初剛到Helsinki他一個人到bar,什麼人都不認識,後來才漸漸的找到朋友. 以我看速度真的驚人,因為才兩個月, 甚至他二老闆居然還送了他KENZO的西裝. 連房子都是朋友幫他找好,家具也是我們系上一個男生幫他做. 想想社交能力還真重要啊! 我是沒辦法達成這樣的,這種事天生的吧. 也許南歐人就是特別擅長跟人相處.


19 11月, 2004

木工專家 Martin

這個Martin是我們木工廠的師傅. 打從心底佩服他,因為他不只是個木匠,而是個專家. 不曉得他到底幾歲,大約60到65吧. 他是德國人,娶了芬蘭老婆,在芬蘭已經待了幾十年. 精通英文,芬蘭文,法文,當然還有德文. 據他說,他年輕時還學了很長時間的拉丁文. 學校裡其他師傅頂多芬蘭文和英文,而且英文也不太好. 只有他可以用這四種語言來教不同國籍的學生.

對我而言,他和其他師傅真的很不同. 他不是那種,就告訴你機器怎麼用這樣而已. 他還會告訴你各種solution的可能性. 然後講很多材料特性,工程常識,小技巧等等等.......電腦軟體也會用很多種,以他的年紀真的不簡單.雖然有時候覺得有點囉嗦而聽到失神,可是大多數時候都恨不得巴著他不放.

不過他真的太忙了常常同時好幾個學生等著問他,所以有時也會失去耐性,或是很直接的跟你說他想回家 (唉還真可憐年紀一把了還常常被一堆毛頭纏著) 上學期我做案子時他最後都不想幫我,不知道是太忙還是怎樣,當時就有點生氣. 可是這學期常常覺得自己佔用他太多時間而覺得很抱歉.

我下午去木工廠,也沒什麼重要的就在磨磨椅子而已,只見Martin當時正在教Vaiva. 突然他跑過來跟我講了一堆知識. 當場覺得受寵若驚,心裡暗暗高興,外加一點莫名其妙. 後來Vaiva跑來跟我說,她東西還沒做完,還有一堆要問,Martin居然跟他說今天到此無止,然後跑來跟我說一些跟眼前無關的常識. 我們覺得Martin挺妙的,肯定是不想再被Vaiva糾纏,而找個人教,假裝很忙的樣子.

不過他有時候也覺得我煩我知道. 有一次我說,可不可以問一下下,他說well....如果是你,肯定要花很多時間.....我也只能苦笑 >_<. 有時候運氣好,他就會不知道為什麼熱心得不得了,我就會覺得哇賽今天運氣真棒. Asian Mafia. 他這樣叫我們.


23 4月, 2004

斯洛伐克人 - 2



第六天,我們去一個女生的Party,他們高高興興的買了很多啤酒,還帶著一大瓶酒精70%的酒,準備要狂飲一場。沒想到女生的Party是那種蛋糕上面插著花,大家吃著麵包和水果的Party。Brano很無奈的跟我說,怎麼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看看那些花,還有盆栽,真是棒透了。然後他們就自己在旁邊喝起酒來。不過他們喝那瓶70趴的酒很好玩,把鹽抹在手背上,然後還切檸檬,喝前先舔一下手,然後要乾杯,互相使個眼色才喝。

Michal本來也抽菸,不過為了他女友已經戒菸了,我說那你應該也為Brano找個女友,他說沒辦法,Brano就是那種,找20個女生在他面前讓他挑,他會說no no no no …..那種人。我問那Brano到底喜歡哪種女生,Michal說,從大自然走出來那種。(從大自然走出來的女生能忍受菸酒嗎?)

雖然我不喝,不過在那邊跟他們狂乾杯也挺有趣。Brano問我,覺得什麼很重要,我想了一下,說,錢很重要。他顯然不太滿意,問除了錢以外呢?我說,自由最重要。他問還有沒有,我說愛。然後他就很滿意地說,我們來為自由和愛乾杯。我說還有為友誼,他就超高興的。

大概是醉了吧,離開party的路上他們狂唱歌(兒歌那種),又拼命教我斯洛伐克語,還一直問覺得斯洛伐克人怎樣。他們已經是有點瘋狂的狀態,有點吵鬧害我覺得很丟臉。然後肚子很餓,所以跑去吃麥當勞,Brano和Michal請客。後來Martin說要去拿開水,Michal說要上廁所,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兩個就失蹤很久,原來是在廁所玩起來,還拍了奇怪照片。回來後,竟然只用那種裝蕃茄醬的小小小碟裝了一點點水,只能用舔的。廁所出來後又開始玩起奇怪照片,Matin理了一個幾乎沒有頭髮的頭,於是借我的馬尾充當假髮拍照。拍出來超醜的,我說拜託你別留這種髮型。

吃完麥當勞在電車上,居然又想去bar了!幾個人在那邊碎碎念”best cheapest beer place please”………還電車裡面走來走去拍照,真是一點小事就可以作樂!Brano在電車上邀一個十幾歲女生去喝酒,那個女生英文不好又有點害羞,說要回家,但是丟了一個小玩具給Brano,真搞不懂這些歐洲人啊。然後去一家Bar,沒位子,就找了一張凳子當我們的桌子,繼續高高興興的喝酒(我又是開水),Brano一直問我東方舞怎麼跳,我還真一點概念都沒有,我們就在那邊手亂揮一通。

其實他們那種醉其實不是真的醉,就是會變得比較愛鬧,歐洲人真的很不容易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路上常見醉得很離譜的芬蘭人。有個交換學生還特地製作了芬蘭酒鬼照片系列。)

第七天,送他們走,嗚嗚還真捨不得。可愛又友善的斯洛伐克人。問他們為什麼來幾天要帶超大的背包,我去義大利也只帶一個小包。他們說裝酒。不過來第一天就差不多喝光了。Brano大概怕我覺得他們很糟糕,一直解釋酒的好處。

這是斯洛伐克人,和酒。

今天在看城市介紹那種報紙,上面列了一堆Bar,Martin問我去過幾家,我大概只去過3、4家,結果他大概只有3、4家沒去過。他說不知道我認識他前的兩個月都在幹嘛,我倒可以想像他前兩個月都在幹嘛…


斯洛伐克人 - 1




前一陣子Martin的朋友Michal和Brano來玩。第一天,沒見著,因為Martin帶他們去朋友家喝酒還有剪頭髮。第二天,跟他們去一個小島上晃了一下午,沒說到什麼話,但覺得他們彼此怎麼那麼多話可講,而且隨便路上一個招牌,一輛車,一隻鳥,都可以讓他們玩得很開心。

第三天,他們三個從愛沙尼亞玩,晚上十點回來,Martin找我跟他們去bar。一見面我一直覺得聞到酒味,問Martin是不是喝酒,他說只喝一點點,我心想也對,一天的旅行怎麼可能會跑去喝酒。(那天我們去的那家bar,因為Michal和Brano年紀不夠,所以不能進去,所以他們兩個轉往其他bar,只有我和Martin進去。我們莫名其妙在裡面喝了杯開水(因為免錢),然後觀察周遭在覓偶的男女。傳言中芬蘭男生太害羞果然不假,有一對女的已經超主動了,靠得很近,可是男的實在很糟糕,讓他們的談話數次冷場,只見那個女的走開,又回來,又走開,又回來……。Martin說如果他是那個男的早就親下去了。如果我是那個女的,早就走人了。)

第四天,他們來我家燒愛沙尼亞的照片,一看,每一張裡面都是啤酒!問他們到底一個下午喝了多少,Martin說他喝得比較少,6、7瓶吧。他平時很愛喊窮,我說,你花在啤酒的錢跟去愛沙尼亞的旅費一樣多,他才在那邊喊oh shit。後來想想,喝了那麼多酒,那天晚上回來還想去bar,搞什麼鬼。然後除了都是酒以外,一大堆躺在地上的照片,還有去一個兒童機構畫畫(他們進去後才發現是兒童機構,就乾脆在裡面玩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只去玩一天,居然還浪費時間在那邊到處亂躺還有畫畫,小朋友不會覺得這些人都是酒味嗎。

第五天,Brano和Michal自己租車去旅行。那天晚上冷得要命,他們回來後一直call Matin去bar,然後硬是在市中心等他等一小時。Martin嘀咕著這兩個,根本是來喝酒的,到一個地方只要拍拍照,就很滿意喝酒去了。然後我們跑去一家,這次只有Brano喝。但想必他們兩個在車上已經喝不少。Brano跟我說他是個佛教徒,特愛打坐。很難想像愛打坐的佛教徒特愛煙酒,但他很可愛。